《红楼梦》曲子之《聪明累》（十二）
·忽喇喇似大厦倾，昏惨惨似灯将尽②
第二十一回之前，新婚燕尔，贾琏对王熙凤也算是柔情蜜意，言听计从。王熙凤判词中的“一从”，也包含着贾琏对她的顺从。彼时，二人夫妻恩爱，有商有量地管理着家中事务。这才有了“送宫花贾琏戏熙凤”，以及贾琏离家外出，王熙凤对他颇具思念等细节的描写。
但变故，也正是出现在贾琏送林黛玉回南方的那大约一年多的时间里。脱离了王熙凤管束的贾琏，在外自然是如鱼得水，快活无比。待他回来之后，便难免对王熙凤产生了诸多的“挑剔”。尤其是在王熙凤协理宁国府、弄权铁槛寺、操持元春省亲之后，她的权力欲望愈发膨胀，心思由贾琏身上更多偏向于权力之时，便更加引起了贾琏对她的全面不满。最终，在第二十一回，贾琏与多姑娘偷情这件事，便成为他夫妻二人未来反目的导火索。
第四十四回，王熙凤生日大喜的日子里，贾琏竟然唤鲍二媳妇来家中偷情，又正巧被王熙凤捉奸在床。
王熙凤回家“捉奸”不是第一次，贾琏其实早有领教。还是第二十一回，贾琏从外书房搬回内宅居住时，不过与平儿单独相处了一会儿，王熙凤便两次三番地从外面赶回来“检查”。由此可见，她平日也应该是频繁回家查岗。就算生日这天需要应酬宾客，也难保她不会偷空回来。以贾琏的聪明，若不是有意为之，怎敢轻易叫鲍二媳妇来家中偷情，事后还不立即让女人离去？我们不妨来看一看，王熙凤捉奸这件事，最终的结果是什么？
其一，王熙凤被贾母安上一个“吃醋”的名声。让她沦为贾府上下笑柄，贾琏却没损失一分一毫。
其二，贾赦借讨要鸳鸯施压贾母应该出面干预贾琏与王熙凤的夫妻关系。后又借石呆子扇子的事，骂贾琏“无能”，狠打了一顿。贾赦的种种表现，明显是针对王熙凤的妒忌，表达他作为公公的不满。
其三，贾母与贾赦的先后表态，让贾琏心中有了底，才会听从贾蓉的教唆，在外面偷娶了尤二姐。
第六十五回，贾琏偷娶尤二姐。王熙凤知道这件事之后，并没有公然发难。反而被动地设计了一个类似“相思局”杀贾瑞的毒计。妄图借着尤二姐曾经与张华定亲这件事推波助澜，让贾母做主将尤二姐赶出贾府。
可谁曾想，贾母这次却没有惯着她，反而接纳了声名狼藉的尤二姐，帮助孙子贾琏彻底撕碎了王熙凤的封锁。说明贾母对王熙凤的“妒忌”已无法容忍。尤二姐一进门，贾赦更是默契地趁热打铁，又给了贾琏一个秋桐做妾，以求双保险。秋桐本就是个极厉害的角色，贾赦选中她，自然是希望她能够与王熙凤针尖对麦芒，不至于落了下风。
王熙凤费尽心机的算计，只落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无奈，不得已才兵行险招要除掉已经怀有身孕的尤二姐。尤二姐被打掉胎儿之后吞金自尽，也彻底让贾琏与王熙凤夫妻反目，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我们不妨来看一组有意思的数字：第二十一回、第四十四回、第六十五回，正是王熙凤与贾琏夫妻感情破裂的三个重要回目。而且，这三个回目之间，分别以21、23、21作为间隔。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推算，夫妻二人的下一次冲突，十有八九会发生在第八十八回。我推测，这一回就应该是判词中所说的“三人木”的故事，也就是王熙凤被贾琏休妻的最终章。也是王熙凤“忽喇喇似大厦倾”的危急时刻。
那个时代，女人被休妻下堂是致命打击，绝不可能像如今离婚一样轻松简单。而贾琏能够成功休掉王熙凤，也必然是将她违背“七出之条”的种种罪行收集齐全。并且得到了贾赦、邢夫人，尤其是贾母的同意。甚至，让她的姑姑王夫人都无话可说，无力阻止。
都说“墙倒众人推，破鼓万人捶”。王熙凤这一生赫赫扬扬，却也树敌无数。真到了她被休的那一刻，只怕真正是众叛亲离。除了女儿巧姐会为她感到悲痛之外，再也不会有人对她施以援手了。
而最要命的是，被休的王熙凤不仅失去了在贾家的一切，更让她丢掉了性命。这便是“昏惨惨似灯将尽”所表达的生命终结之意。
（未完待续）
作者：君笺雅侃红楼（vx公众号：君笺雅侃红楼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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✍以上观点根据《红楼梦》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、推论。
发布于：辽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