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生活是一种生命符号

本文转自:北京日报

柳易

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年12月第1版

“我在一座滇西县城生活了26年,我的童年,我的青春,以及我身体的探索和成长阶段都消耗在那座县城的缓慢时光中。”海男说。她的长篇小说《县城》正是讲述了这样一段岁月里所发生的故事。

“我”十八岁那年,喇叭裤在县城开始流行。“我”穿起了喇叭裤,坐初恋情人李路的货车去省城,遇上了父亲的情人女医生张阿姨,得到了一双高跟鞋。因为与咖啡商人的爱情,“我”拒绝成为李路的新娘。后来“我”又遇到了简,一位云游四方的省城摄影家。这期间“我”为了爱情而辞了职,成了一位在家写作的人。与此同时,“我”的哥哥用自行车带着一个已婚女人私奔但失败,与一个女人结婚却因为她不能生育而分手。姐姐的丈夫总是不断地发生婚外情,而姐姐也爱上了别人,先是文化馆的小提琴老师,后来又是医院的副院长。而“我”的弟弟不幸染上了毒瘾,久戒不掉,最后不堪煎熬,和他的妻子双双跳楼自杀。

“我的往昔之乡是《县城》,它像露珠可以溶解一切秘密之花。”在一篇文章中,海男这样写道。海男出生在云南省永胜县,这是云南西北部的一个小县城。阅读《县城》,我们有理由相信,作者所写的,就是她的永胜,那个带着异域风情的偏僻的县城,而那个“我”,未尝不是现实中的作者。小说所讲述的故事琐碎、零乱,却又充满烟火气息,因为它是一部个人在县城的生活史,是一个家庭在县城俗世生活中的沉浮变迁史。

在这部小说中,县城具有了某种特定的意义。对于生活在都市的人来说,县城不过是一个稍大些的集镇,而对于生活在农村的人而言,县城就是城市。县城具备了城市生活的种种复杂元素,但和真正的城市生活(开放的、鲜活的)又保持了一段距离。县城是一种尴尬的地理名词和生活方式,县城既追逐时尚(在小说中被一再表述为时髦)又抱残守缺,不断生产隐私而隐私又无处可藏(流言蜚语瞬间便满天乱飞)。对于生活在县城里的人而言,面对县城,犹如面对一座城堡,“我”也好,其他人也罢,都被时代与生活裹挟着,在一种奇怪而巨大的力量牵引下往前冲。

在书中,省城作为另一种象征意义而存在,它就像是为县城和县城里的人打开的一扇窗户。父亲曾经作为采购员而长住省城,直到他病逝。哥哥最后去了省城,在那里有了自己的事业,姐姐也在省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。至于“我”,最后则在省城买了房子,长住那里写作。在小说中,反复出现去省城的情节,出现省城对于生活在县城里的人的诱惑。这种诱惑的力量同样巨大,它仿佛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生活,使小说中的人物得以抵御县城俗世生活的庸常,不至于被淹没。

正是在这种现代与落后、现实与欲望(精神的、肉体的)发生剧烈碰撞的俗世生活中,“我”不可遏止地成长了起来,由一个对爱情的盲目者最后转为对人性、对情感的洞察者,成为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人。而“我”的哥哥、姐姐,在对爱情与婚姻的不断追寻中也逐步成熟起来。小说中的另一个隐忍者——母亲,同样在县城生活的挤压下变得坚强起来,如她得知自己的小儿子和儿媳的死讯后,令人吃惊地冷静,只是在最后骨灰入土的一刹那,母亲才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。那声尖叫,是一个母亲与儿子最后的告别,亦是对长期忍受丈夫出轨而积压的痛苦的释放。

毫无疑问,县城对于作者来说,既是一种地域符号,更是一种生命符号,她要记下的,不仅仅是20世纪80年代到本世纪初发生在滇西北那座县城里的红尘旧事,更多的是要讲述一种生命的成长过程,并由此而产生的源于俗世生活而又直抵灵魂的喜悦、慌乱与疼痛。而正是它们的存在,才使得成长变得更丰沛,更坚韧。

在中国当代作家群体中,海男的写作有着鲜明的女性主义特征。从这一点上说,《县城》算得上是她的一部代表作。在这部小说中,海男以“我”的成长为蓝图,大胆呈现女性在追求爱情与理想生活过程中的情感宣泄和精神修炼,完成了一次女性主义的精神构建。(作者为书评人)

发布于: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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